哲学中最震撼你的一句话是什么? - YCsung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23145649915933342/answer/2025174992778794405
皮拉罕(Pirahã)部落 的计数缺陷
为什么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 芯图工坊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99745621553333881/answer/2004345377483146853
巴西的亚马逊丛林,存在一个名为“皮拉罕(Pirahã)”的与世隔绝的部落。皮拉罕人的语言非常奇特,他们没有“1、2、3”这样精确的数字系统 。在他们的词汇里,只有“hói”(大概是一个,或少量)和“hoi”(大概是两个,或稍微多一点),再往上就统称为“baagi”或“aibai”(很多)。
2004年,心理学家 Peter Gordon 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深入丛林去寻找该部落。Gordon 此行只为了验证一个困扰人类许久的谜题:如果语言中没有数字,人类还能数数吗?
他在《Science》上发表了题为《Numerical Cognition Without Words: Evidence from Amazonia》的论文,向世界展示了他的发现 。
Gordon 和部落里的成年人做了一个简单的游戏。他在桌子的一边摆上一排电池,让皮拉罕人也在对面摆上一排数量一样的电池。
结果惊人:当电池数量只有 2 个或 3 个时,皮拉罕人还能勉强应对 。但是,一旦数量超过 3 个,比如达到 4 个或 5 个时,他们的正确率就开始断崖式下跌 。 他们并不是视力有问题,也不是智力有问题,只是因为他们的大脑里缺乏“数字”这套语言工具。
由此可见,语言确实是思维的边界。没有“4”这个词,你的思维就很难锁定“4”这个精确的概念。你的世界里只有“少”和“多”,而没有“精确”。
2024 年,神经科学家 Evelina Fedorenko 及其团队在《Nature》上发表了一篇颠覆性的综述论文,题为《Language is primarily a tool for communication rather than thought》 。
这篇论文通过现代脑科学技术(fMRI),重新审视了语言和思维的关系。过去我们认为语言是思维的载体,没有语言就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但Fedorenko通过扫描大量的大脑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们发现,下图中的
红色区域是“语言网络”,负责处理字词和句法。 蓝色区域是“多重需求网络”,负责逻辑推理、解数学题、写代码 。 绿色区域是“心智理论网络”,负责社交推理,思考“别人在想什么”,推测他人的意图。 当你在做复杂的逻辑推理或数学计算时,红色区域(语言网络)通常是沉默的,只有蓝色区域在疯狂运转 。
所以语言其实并不是思维的绝对边界。大脑的逻辑推理可以独立于语言运转 。
那些失去了语言能力的失语症患者,依然可以下棋、做数学题、进行逻辑推理,因为他们的“蓝色区域”是完好的 。
综合上述研究,我们可以下一个更精准的结论:
语言不是思维的源头,但它是思维的脚手架。语言最本质的功能,是为了交流 。它让我们能够快速学习别人的思想,从而拓展我们自己的思维边界。
德语 Waldeinsamkeit 森林孤寂
为什么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 星河聊人生百态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99745621553333881/answer/2025319175174759077
德语里有个词叫“Waldeinsamkeit”,大意是说一个人独自在森林里的那种感觉。英语里没有对应的词,中文里也没有。你要是没学过德语,你也会有独自在森林里的时候,但那种感觉对你来说就是一团模糊的、说不清的东西。可一个德国人,他脑子里有这个现成的词,他一走进森林,这个词就自动跳出来了,带着它所有的含义和共鸣。他感受的层次就比你丰富,他思考的方式就跟你不同。
有些非洲部落的语言里没有“焦虑”这个词。不是说他们不会焦虑,而是他们不会把那种感受命名为“焦虑”。一个没有“焦虑”这个词的人,当他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坐立不安的时候,他会怎么理解自己的状态?他可能会说“我身体不舒服”,或者“我被鬼附身了”。他不会说“我焦虑”,因为这个词不存在。没有这个词,他就没法把那种模糊的生理感受从混沌中拎出来,给它一个形状,然后去处理它。
后来我试着去读了一点维特根斯坦,读到那句著名的“我的语言的界限意味着我的世界的界限”,才慢慢有点明白。
维特根斯坦的意思是,你能说什么,你才能想什么。你不能说的东西,你也不能想。不是说你不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它,而是说你没法把它变成清晰的、可以处理的思想。它永远在你意识的边缘游荡,像一团雾,你知道它在,但你抓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学会一个新词的时候,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不是因为你多知道了一个词,而是因为你的世界里多了一块原本混沌不清的地方,现在被照亮了。
说到底,语言是思维的边界这件事,不是什么高深的哲学命题。它就是一句大白话:你说的出来的,才是你想得明白的。你说不出来的,你也想不明白。
有损压缩
为什么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 墨苍离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99745621553333881/answer/2004862872614900718
语言是人类拒绝接受世界本来面目的主要工具。 —— 乔治·斯坦纳
“语言是思维的边界”是一个生物学和信息论层面的事实。
如果将人类大脑视为一个处理高维信息的操作系统,那么语言是底层的压缩算法之一。 这种压缩机制决定了,任何无法被编码为符号的信息,在认知层面会被直接丢弃(认知盲区),或者被强制扭曲为已知的低维信息(认知劣化)。 世界在本质上是连续的、高维的流体。
比如,光的一波频率变化,从400nm到700nm,是平滑过渡的;人类的情绪,从轻微的失落到极度的绝望,也是连续谱系。
而人类大脑大脑的能力是有限的。
为了节省算力,大脑必须对输入信息进行“有损压缩”。 语言就是压缩的工具。
当一个个体学会了“蓝色”这个词,他的视觉皮层在处理450nm-495nm波段的光谱时,会强制忽略其中的细微差异,将其打包处理为“蓝”。这种现象被称为分类感知(Categorical Perception)。 语言不是在描述现实,而是在分类现实。 所以,词汇量匮乏的人,其思维往往是粗糙且极端的。 由于缺乏中间态的词汇(如“惆怅”、“甚至”、“虽然但是”这样的逻辑连接词,或者是更精细的情绪词汇),他们的思维颗粒度极大。
对于这些人来说,世界只有“爽”和“不爽”,“赢”和“输”。
认知分辨率很低。
更进一步,我们必须知道,大脑并不直接感知世界。
大脑根据过去的经验构建一个“内部模型”,用于预测当下的感官输入。
在这个模型中,语言充当了“先验概率”(Priors)的锚点。
比如,
一个人的语言体系中没有“内卷”这个词,他在面对职场过度竞争时,可能只能感受到模糊的疲惫和愤怒。但是他一旦了解了“内卷”这个符号,这个符号就成为了一个新的认知抓手,大脑就能快速识别、归类并处理这种复杂的社会现象。 词汇是认知的索引。无索引的数据只是无法被调用的垃圾。
这就是为什么在某些我们的语音课程(比如那些关于重塑金钱观或社交博弈的体系)中,重新定义词汇和细分是极其重要的一环,不如此,则无法更精确的调用与关联知识。
一旦词汇被替换,随之而来的是预测模型的更新。 语言边界的扩张,可以促成大脑预测精度的提升。 大部分人的思维困境,在于他们使用的是一套过期的、农业时代的或者是被消费主义污染的语言来运行现代生活的复杂程序。
这必然导致烦恼频出,也就是俗称的“想不通”。
需要警惕的是,当过度依赖语言标签时,个体容易陷入“地图误认为疆域”的谬误,或者被异化为复读机和自动元胞机。
正如科幻小说《巴别塔-17》中所隐喻的,如果一种语言中没有“我”这个概念,使用者就无法形成自我意识,沦为纯粹的工具。 在现代社会,这种异化表现为被流行语绑架。
我们创造了符号,符号反过来塑造了我们。
当大众只能用“绝绝子”、“yyds”来表达赞赏时,其审美实际上已经退化到早期智人的水准了。
这是一种悲哀的认知腐蚀。
一个只能用三个词形容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就只有三种颜色。
一些扎实的反例,语言不是复杂思维所必需
为什么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 赵泠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99745621553333881/answer/2004537683993723550
没有语言,人或具有适当神经结构的非人动物也可以思考。非语言思维的形式包括而不限于视觉思维、动觉思维、音乐思维、数学思维。
一些神经科学研究显示,语言可以做思考的辅助工具,语言不是复杂思维(包括符号思维)的先决条件Fedorenko, E., Piantadosi, S.T. & Gibson, E.A.F. Language is primarily a tool for communication rather than thought. Nature 630, 575–586 (2024).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4-07522-w 。
Brent Berlin 和 Paul Kay 在颜色方面的研究证明,许多地方的土著人使用的语言里表示颜色的词语数量远少于他们认知到的颜色,土著人能够区分在他们的语言里没有词能描述的颜色。而且,不同地方的土著人的语言里表示特定颜色的单词诞生的顺序有一定的规律。2012 年,一个简单的计算模型表明,语言之外的因素(人眼的频率相关分辨率)足以保证颜色名称层次结构的出现
Steven Pinker 指出,人并非天生就有语言,不太可能被“设计”为仅用语言进行思考。你可以自己试试用幻想的视觉图形进行思考。人群中能做到这事的至少有 60% 到 65% (Deza,2009 年)。Linda Kreger Silverman 认为,不到 30% 的人主要使用视觉思考,45% 的人既能用文字思考又能用视觉思考,25% 的人只用文字思考。
在经过精简的采访里,Fedorenko 解释“语言网络”:
成年人脑中存在一组核心区域,它们构成一个相互连接的系统,负责计算语言结构。这些区域存储着词语与意义之间的映射关系,以及词语组合的规则。学习一门语言时,你学习的正是这些映射关系和规则。这使得我们能够以极其灵活的方式运用这套“代码”。你可以将任何你掌握的语言中的想法与词语序列进行转换。
Fedorenko 称:
当我开始这项研究时,我认为语言是高层次思维的核心组成部分。当时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类可能非常擅长表征和提取层级结构,这当然是语言的关键特征,但(这种能力)也存在于数学、音乐以及社会认知等其他领域。因此,我完全预期这个网络中的某些部分会是这种非常通用的层级处理器。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早在2011年,就已经很清楚,该系统的所有部分都高度专门用于语言。如果你是一名科学家,那么你只需要更新你的信念并顺其自然。
多年来,一些哲学家不恰当地幻想语言对思维的重要性;另一方面,早就有另一些哲学家和语言学家指出,语言不是复杂思维所必需。显然,在哲学上争吵这些的效用低于去做这方面的科学。
评论区: @John Galt
典型的“中国互联网众创”,并不罕见……
经常被赖到维根斯坦头上,却不管不顾原文是“The limits of my language mean the limits of my world”
还满脸的“不听不听”
广义语言
语义澄清 当人们争论“语言是否是思维的边界”时,往往混淆了四个不同的“思维”定义:
信息处理:指神经元的放电、大脑区域的计算。如赵泠提到的 Fedorenko 的研究:大脑有专门处理语言的区域,但逻辑、数学等高级运算并不依赖它。在这个定义下,命题“语言是思维的边界”显然是可疑的。[1] 命题性思维:指具有真假值、可以被反思、具有“如果……那么……”等逻辑结构的思维。这是康德和早期维特根斯坦(TLP)的“space of reason”。 行动性思维:指在“感知-行动”循环中构成的智能,如舞蹈家的身体律动、木匠对木材纹理的直觉。在这种意义上,可以参考我的狗叫:》实践认知同一论《。 具身/现象学体验(Qualia):如 红色的感觉、痛苦(而非“红色”“疼”这些词汇)。 显然, 语言并不是“信息处理”的边界,但它是“命题性思维”的构成性边界。然而,通过现代视角(计算理论与具身认知),我们会发现这条边界本身也是一种基于特定“算力极限”的实用主义选择。
更进一步,其实我们也已经混淆了至少两种“语言”。Fedorenko 研究的“语言网络”,指的是处理自然语言句法、词义映射的那个专用生物系统。这是一个神经解剖学意义上的定义:特定脑区、特定连接、特定功能专门化。如果我们把它转述成“语言”,然后用来反驳“语言是思维的边界”——在这里,“语言”已经悄悄从一个脑区的功能变成了整个符号能力。
与此同时,“语言是思维/世界的边界”这类命题中的“语言”,从来不是特指布罗卡区+韦尼克区那个神经硬件。它指的是逻辑形式、符号系统、可命题化的表达媒介——它可能是一种广义的语言。
一个有趣的例子是 spinning dancer(这一点我在谈论 judgement 的时候也举过)我们不一定能把 spinning dancer 如何转这件事情表达出来,但是我们可以控制“看法”,决定她如何旋转。而“决定”本身就是有歧义的:你可能在没有掌握技巧之前不知道要如何控制自己的想法,并不是真的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二分是一种离散的,或者说,“逻辑/语言/概念”的二分:世界的可能性是无穷多的,但是在这里,旋转的方式只有两种。
提前利用一下计算机隐喻:科学家发现电脑的显卡(视觉思维)和网卡(数学思维)在主板上是分开的,不经过声卡驱动(自然语言网络的某些部分),于是宣布“声卡不是显卡的边界”。但这完全无视了——无论显卡还是网卡,其数据交换都必须遵循总线协议。如果脱离了这个协议,显卡吐出的只是一堆乱码,而不是图像。——当然,这个隐喻不是很好,但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谓的“形式直观主义”(法尔肯斯坦对于康德的解读),以及早期维特酱的立场中继承的“形式”的部分,大概是这种意思:虽然表面语法这样或者那样,但是之所以我们能表达,是因为有一种“必然”的“符合形式”。
总之,狭义语言的缺席,不等于广义符号系统的缺席;而广义符号系统是不是思维的边界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为什么说语言是思维的边界? - 罗心澄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99745621553333881/answer/2005060745222719242
评论区
@非晶体
如果把概念 意义 逻辑 图像 以及其他的感官表征看成广义的语言 那确实就是边界了 即使有超出这些范围的东西 比如电磁波 磁场 四维空间什么的 受限于感官和维度的限制 也是感觉和理解不了的